【曹荀】宿命

看到哽咽 最真实的他们 表白这位太太

芜园温泉蛋:

*转世梗,甜有,微h,微虐有。
*一共有神世(好像也谈不上神)与人世共两世,无法形容这篇奇怪的东西是个什么风,童话还是神话orz………
*别的应该没什么好预警的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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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世:神世。
海感知道湖的存在,是因为偶然与湖连接上几条细小的水流。
那是幻想中静谧幽深的琉璃梦境,虽然安静地像一块半透明的玉,但那是和自己一样有生命的活水。
海与湖相似,多少有些固执,他们习惯了坚守自己的一方阵地,有别于江河瀑布的奔流不息。
海与湖又是不同的。
湖的身边,有仙鹤、浓翠密林、还有焚香一般的雾。
海的身边,有断崖、黑色礁石、还有刀子一样的风。
这世上,有苍劲的大江、灵动的河流、缠绵的溪水、固执的冰山……最终都将奔流入海。如同血液流过心脏。
正因为是最包容的,才有资格成为最威势凛然、霸道雄浑的。
日月之行,若出其中,星汉灿烂,若出其里。
天下归心。
唯独湖不会。
湖如此温厚,为何就不入海呢?
海如此包容,为何不包容湖呢?
因为没办法。
他们中间,隔着山。
隔了多远,他们自己也不清楚。

第二世:人世。
海转世成了曹操,湖转世成了荀彧。
喜极而泣,喜大普奔,喜闻乐见。
………………
初平二年,冀州。
曹荀二人初次在袁营相遇,并没有碰撞出“这个哥哥/弟弟我曾见过”这种狗血式电光火石,只有能把人耳朵听出茧子的老油条式尬笑加商业互吹。
曹操:“颍川果然人杰地灵,在下亦多有耳闻,原来这就是何颙前辈曾大加赞誉的'王佐之才'荀文若,果然仪表不凡,有缘一见,实属我之幸运。”……内心:要不是看身高这清秀的脸我都能给当成女孩儿。
荀彧:“曹将军太客气了,应该是在下感到荣幸才对。当时在下年幼,何颙前辈也不过是和家父说几句客套话,倒是说曹将军'安天下必此人'才称得上是有理有据的赞誉。”………内心:千万别提身高,不提说不定还能做朋友。
然而,一番彻夜未眠的详谈很快让他们忘记了对彼此槽点满满的第一印象。
离开袁营之时,正是月色渐淡,晨曦逐渐透出云层,照亮壮志满怀的神情和草丛上的朝露。
若此刻有旁人的话,在其看来,不过是一个人身边多了一人而已,却不知那二人心中已隐约预见,一个光芒万丈的未来。
就像大地的变迁偶然连接了湖与海,命运善待了两个同心同道的青年。
与君初相识,犹如故人归。

第一世:神世。
海对他与湖之间的几条涓涓细流表示很不满。
通过几条小破水流连接彼此根本不够表明任何心迹,简直就像心不在焉地挠痒痒。
然而海不愿随意放弃。
既如此,就送点什么过去好了。
于是,海给湖寄了一片云。
湖可以根据海寄来的云朵,判断海是喜悦还是焦虑,是愤怒还是哀伤。
有时候,他会寄很多片云,每一片都沉甸甸的。
太过沉重的时候,就化成了雨。
湖感受着噼里啪啦砸下来的雨点有点想笑:这家伙,又生气了啊……
湖便给海回了一丝云,很精致,优雅的形状很像一根洁白的羽毛。
海面霎时晴空万里,那羽毛般的云被风一吹就散了,但海似乎懂了什么,翻滚了几下喜悦的浪花,又寄了片云回去。
海这次寄的云落雨缠绵,柔软的雨丝如同搔在耳边挑弄情欲的暧昧呵气,平静深沉的湖泛起了一层温柔的涟漪。
这雨是海的另一种声音。
“下一世,我们托生为人吧。” 他说。

第二世:人世。
建安五年,官渡。
曹袁两方的苦战已经纠缠了两年,粮草快要用尽,被围困在官渡的曹操心里满是恐惧和忧虑,他不想再打下去了,又觉得退也不是个办法。
这个决定太难了,难到他不想自己做出的程度。
他决定写封信给荀彧。

建安五年,许都。
“………情见势竭,必将有变,此用奇之时,不可失也。”
回信已经差人带出去好远,向来处事极稳妥且有把握的荀彧心情却还没有完全平复。
香炉缓缓升起的烟朦胧得如同缠绕在湖面上的雾气。
即使所做的大胆决定是深思熟虑而并非头脑一热的结果,但此事终究非同小可。身在安静到可怕的室内,他从脑海中似能听见兵戎厮杀呼啸不止。
另一边,刀剑撕扯穿刺无数个温热鲜活的生命,就像冷风卷起狂浪,落下的是一片血海。
而饥饿和寒冷还在不停消磨他们仅存的斗志。
运筹帷幄之中,决胜千里之外。
怎样的帮扶,才能无愧于“吾之子房”四字重托?

建安五年,官渡。
曹操收到了荀彧的信。
手握竹简,他抬头看见鸿雁飞过暮色血红的天空,却不知为何想起了一丝轻柔的、形状如羽毛般的云。
曹操看着军帐外,那些军士已经有很多人埋骨沙场,或为防瘟疫蔓延而被烧掉,总之永远都回不了家了,剩下的,也不知道谁能活着回去,谁不能。
包括他自己在内。
想来,他是极少真正见到荀彧为他操劳、付出、心忧时的神色。
低头抚摸着竹简上的文字,想象着那个人写这些话时的样子。
之后,曹操突袭了袁绍本部以外的营地,杀了大将淳于琼。
那一仗打得非常惊险,当时袁绍派兵支援淳于琼,身边士兵纷纷请求分兵拒敌。
曹操的火气和杀意几乎盖过了恐惧,他大怒道:“只要没打到背后,就别告诉我!”
除了赌上性命一搏,没有第二种选择。
文若……我必须回去见你。
以胜利者的姿态见你。

建安八年,许都。
袁绍战败病逝,曹操渡河之后攻打其袁谭袁尚二子。
其间回了一趟许都。
荀彧听说曹操要回许,起身在地上小范围地踱了几步,灌了两口茶,依旧难以平复心情,又坐了回去。
一位曹操的侍从一路小跑而来,努力喘匀了气说道:“回禀荀大人,曹司空说还有些许事要处理,大概晚几天再来拜访。”
“这倒也是,有劳。”
自己身边的侍从也不知道都跑到哪儿去了,荀彧此刻却无心想这些,怅然地关上了门。
却被人从后背一把抱住。
呼吸的热气喷上颈肩,耳边熟悉的声音令他湿了眼眶。
“文若,承认吧,你方才失落了。”
将怀中思念到极点的人翻转过来,彼此用视线贪婪地描画对方的眉眼,着魔一般吻了上去。
落在唇上的吻很快从最初的轻缓温柔变得充满霸道的侵占欲,久别重逢,仅唇舌相交便感觉如此销魂蚀骨。
曹操过了许久才肯稍稍放开荀彧,意犹未尽地用大拇指尖轻按怀中人的下唇,收起悬在彼此唇齿舌尖间的一丝银线,好似蜘蛛一边抽回晶亮的蛛丝,一边圈着因无法逃脱而微颤的蜻蜓。
文若,上一世你欠了我太多云雨,我要在这一世,悉数讨回。

“侍中守尚书令荀彧,积德累行,少长无悔,遭世纷扰,怀忠念治。臣自始与举兵,周游征伐,与彧戮力同心,左右王略,发言授策,无施不效。彧之功业,臣由以济………”
然后………
才藻富赡的曹操竟一时有些难选溢美之词。
稍稍闭目,打了个盹儿,一个梦境闪过脑海。
他梦见一片海,一片湖,云朵是他们之间的信。
一瞬间心神激荡似有所感,方提笔继续———
“……用披浮云,显光日月。”

第一世,神世。
连接海和湖的细长水流突然断了,毫无征兆,原因未知。
当初他们因大地的变迁相连,也许此时也因大地的变迁分离。
海给湖寄的云再也没有收到回复。
他不知道,此时此刻,湖所有的源头都断了,就像细微的火苗被压灭一样,从巨大的一潭死水开始,慢慢干涸。
海感到很悲愤,他恨不得化为海啸,翻过礁石和高山,翻过大漠和森林,翻过一切可能阻断他们的东西,一探究竟。
可是他没有。
纵然冷傲无常,海的本心终究是利万物,而非毁灭。
那天的海虽然格外地平静,却也格外地冰冷,冷得反常,冷得可怖。

如果,湖可以入海,大概还可以活,可惜不行,相应地,海也无法摆脱高傲的桎梏投入其他水域,说到底,他不过就是大上几倍的湖。
皆是天性使然。
感到无比悲凉的海从未像现在这样想托生为人,如果托生为人,就不会相隔高山,可以携手一生,不必分离。
因为从最一开始,海便不知道湖离他有多远,他们以为彼此是很近的,其实那不过都是以云朵为信,造成的错觉。

第二世,人世。
建安十七年,濡须。
曹操于营中铺开一帘竹简,提笔,思绪忽然被控制了一般写下那人的姓氏称谓。
慌忙蘸了些墨将其涂掉,发现在光滑竹简上游走的墨汁似又要将那熟悉的笔画显露出来,又狠狠地扯下那片竹简。
习惯,令人生厌的习惯。
燥热的火气烧灼在心头伤口,疼得厉害,又说不清为什么,握着未扔的竹片一时失神。
这明明曾是他于绝望中最期待之物。
他甚至忘了自己为什么要摊开这竹简,忘了自己要写什么、写给谁。
已然无话可书,只一滴泪碎在了上面。
转眼蒸发,无声无痕,无人知。

建安十七年,寿春。
与此同时,卧榻之上,荀彧微微睁开眼睛。
恍惚间,看见天空落雨,竹林摇晃。
好熟悉,似乎在哪里看见过。
猛然回想起一个低沉熟悉的声音:
“下一世,我们托生为人吧。”
苦涩的泪沿着眼角的细纹缓慢向下走,许久没有落下。
开口却只气息微弱地说出断断续续几个字。
下雨了,恽儿,恽儿?记得打伞啊……
父亲,天晴着,您在屋内躺的好好的,长子轻轻答道。
再无回应。

建安十七年的风波,就这样过去了。
曹操也未再提起荀彧,便是要提,也只在提及荀攸之时,言简意赅地说了句“没世不忘”。
却字字沉重。
相伴二十年的师友之谊,似乎毫无征兆地突然分崩离析,留给后人的,也不过寥寥数语的悬案。似乎不太像是他们的行事,但又确确实实是他们的结局。
没人知道荀彧死后曹操的心情如何。
没人知道荀彧忧郁至死时想了什么。
把那些连着千丝万缕的羁绊,用力扯开,假装感觉不到心被勒出的血。
成了烂在心里的数道伤疤。
即使相互怨恨,也只留一片诡谲的静默,毕竟………
幼时,他们也都是受到过相同教导的。
“君子交绝,不出恶声。”

两世,终结。
海悲愤于湖的枯竭并再次发誓下一世必托生为人之时,大概怎样也预料不到,这一世还仅仅是死别,而下一世,却是生离加死别。
甚至,
不如从未遇见。
不如从未托生为人。
不如相隔高山大漠。
再怎么努力挣扎,都有横亘在他们中间无法移转的命运。
无论两世乃至千世轮回,无论为物为人为神,结局都只会大同小异。
大概可以称之为宿命吧。
所谓宿命,便是无法改变的死局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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